笔趣阁 > 历史小说 > 奋斗在红楼 > 第八十四章 府里的动静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主人龙江先生高卧未起。赵县令和三家书院的山长带着各自的随从,留下帖子,各自离开。

    贾环、公孙亮坐在山长张安博的豪华马车中,舒适的返回二十里外的闻道书院。

    公孙亮给山长张安博说起昨晚酒宴韩秀才来举报顺天府府尹的事情。

    山长张安博微微沉吟,尔后对贾环笑道:“锥处囊中,其末立见。”

    这是很高的赞誉。贾环连忙谦虚的道:“山长过誉。弟子只是适逢其会。”

    山长张安博笑着摇摇头,“你们知道龙江先生是那一年的皇榜吗?十五年前丙申科的皇榜。当时是康顺二十三年。现在是雍治九年。”

    公孙亮还有点懵懵懂懂,不明所以。贾环瞬间就懂了。脑子里一连串的思路在极短的时间内串起来。

    他喵的。细思极恐。龙江先生是和康顺皇帝认的亲戚,他的父亲是康顺朝的大学士(预估是早期的)。那他是效忠于康顺皇帝还是雍治皇帝?

    听说,康顺皇帝现在是太上皇。但是历史上能有几个太上皇?天无二日,国无二主啊!

    出现太上皇有两种情况。第一,主动退位。清朝乾隆皇帝传位于嘉庆,当了几年的太上皇。但他大权在握。嘉庆是傀儡。

    第二,被儿子逼得退位。唐高祖李渊。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兵变,弑兄杀弟,逼李渊退位。

    以龙江先生退隐江湖,寻花问柳,寄情书画的做派,怕是第二种居多吧。

    红学研究,普遍观点赞同红楼映射的历史背景是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。但曹雪芹病死于乾隆四十四年,乾隆逊位是乾隆六十年。曹雪芹是不可能知道乾隆会当太上皇的。太上皇这个设定,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!

    贾环结合他现在了解的大周朝的情况,只想说一句:日了狗了。

    历史变得面目全非、乱七八糟!

    回到韩秀才事情的思路上。很明显,以龙江先生尴尬的身份,他出面找雍治皇帝举报顺天府府尹,陆府尹有没有事,贾环不知道,但龙江先生肯定会有事。

    韩秀才就是个棒槌!贾环现在知道山长夸他是什么意思。他无意中帮了龙江先生一个忙。

    龙江先生是宰辅之子,政治水平还是很不错的。他宁可和韩秀才绝交也绝不出头。但和京城名士韩秀才绝交。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。贾环的忙,就是帮在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韩秀才最终袖子没割下来,又说了句服软的话,自然不算绝交。

    龙江先生要承他一个人情!

    想到这儿,贾环心中有点小爽。来香山参加初春文会还是很有收获啊:县试保送资格拿到手,和龙江先生结交,和京城名妓诗诗姑娘一起喝酒。

    山长张安博看看贾环,再看看公孙亮,捻须轻叹。他这个弟子经义、文章、人品、性格都是极好的。但在权谋机变上稍有不如。还需要成长。

    “贾环,给你公孙师兄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山长。”贾环笑着应下来。

    回程二十里的路程,在闲聊中缓缓的渡过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贾环回到书院后,没过两天就与同去京城参加县试的同学出发前往京城。计有:罗向阳、贾环、柳逸尘、卫阳共四人。

    二月二十六日。宛平县、大兴县县试同日开考。由于黎明前就要点名入场。三更天时,罗向阳、贾环、柳逸尘三人从居住的客栈启程出发。

    至于人生赢家:卫阳卫神童,卫家在京城中有住宅。他到京城中后就住在家里。自是从家中出发。

    三更天时,鳞次栉比的屋舍还笼罩在浓浓夜色之中。而街上已是车马辚辚。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大街上汇成一条线,恍如如长龙蜿蜒而行。

    贾环、罗向阳与柳逸尘在路口分别。柳逸尘要前往大兴县县学赴考。三人互相祝福:“祝两位好运。”“来日入泮再与柳兄相会。”入泮是中秀才后去文庙进行的礼仪。这是相当好的口彩。三人说笑着在路口分别。

    贾环和罗君子两人一路抵达县学,考棚外已经是人山人海。有贾环这样十来岁脸上稚气未脱的孩童。也有如罗君子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
    “贾兄,请。”罗君子微胖的圆脸上,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
    贾环笑着道:“罗兄,请。”他心里也有底。保送生。拿个案首没希望。过肯定没问题。他自己不会出纰漏。

    一路排队、搜身、唱名、进入考棚中。贾环拿到试卷,坐在考棚里自己的考房中,将长耳考篮中的笔墨纸砚都取出来摆在案几上。

    考篮里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准备的。无非是细心二字。县试考四场或者五场有县官决定。每场考一天。第一场都被点过的学子,后面几场可以不用参加。

    贾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。当年也是学霸出身,并不畏惧考试氛围。等了一会儿,公堂上击云板的声音大响,考场肃静。开始答题。

    辛亥年二月,北直隶顺天府宛平县县试开始了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二月二十六日,贾环参加县试的消息早就随着他的长随钱槐的口传遍贾府。但真正关心贾环考试的人并不多。

    贾赦帮贾环吹牛说他是贾府读书种子。抬的很高,但是贾赦去年忙活了一阵子,让贾府的管家、管事交“保证金”后,捞足一万多两银子,继续他喝酒玩小老婆的豪奢生活。贾环出贾府时来一句“学不有成誓不还”,摆明了不跟他一条心,他还关注贾环干什么?

    贾政听清客说了一声,讨论了一回,事情便过去。以贾府的家世,他那个庶子就算是中了秀才也不算家中的大事。王夫人对贾环参加县试的消息并不关注。她只关心贾环最后中没中秀才。至于秀才中的小考,她并不关心。

    贾母不待见贾环是贾府皆知的事情。因而,贾环县试的消息传到鸳鸯耳中,就此打住。

    下午时分,春风拂面。廊檐下的鹦鹉噪聒的叫着。鸳鸯穿着浅粉色的外衫,站在屋檐下,看着庭院中在春风盛开的花朵。身姿高挑,肌肤白腻。她在想着那个小男孩的事情。

    服不服?

    服。

    但陡然的听到他参加科举考试的消息感觉有点不真实。这出去两三个月就能参加考试了啊!

    鸳鸯想了想,打发了个小丫鬟去通知二奶奶房里的平儿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宝、黛、钗、迎、探、惜几人在一块玩时,议论了几句,便放下来。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环哥儿的事了。贾环今年参加县试是意料中的事情。

    月夜之下,贾环的住处。岁数大了些,越发美丽的晴雯正和如意在偏厅里做针线活。

    “哎呀。”小姑娘如意叫了一声,一滴鲜红的血珠在手指头上浮现。

    晴雯取笑道:“小蹄子,又想三爷了啊?心不在焉哦。钱槐不是说了吗,县试要考好几场。今天才是第一场呢。”

    清秀的小姑娘含着手指头,委屈的扁着嘴道:“晴雯姐姐,你又笑我!我是想三爷考试怎么不回家来一趟啊。非要住客栈。”客栈里哪有她照顾的好?

    晴雯咯咯娇笑道:“三爷多骄傲的人啊!他说了要学有所成才回来,现在怎么会回来?”

    说笑着,夜渐渐的深了。

    晴雯也不小心将手指头扎了下。说笑归说笑。她心里也想三爷回来啊。他不在,这屋里像少了什么似的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二十七日晚,天下起小雨。春雨润如酥。

    贾琏一身酒气的从角门进来,回到住处的院落中。卧室里,凤姐头缠着丝布卧在床榻上。美妾平儿在她跟前伺候、说话。

    贾琏将衣服挂起来,笑道:“凤姐儿,你怎么又病了?”

    王熙凤没好气的瞪丈夫一眼,柳叶眉挑起来,不满的道:“我病了,你倒是幸灾乐祸的笑!好在外头偷混账老婆。别的我管不着你。平儿,你就别想。”

    容貌清俊的平儿羞恼的道:“你们俩拌嘴,扯我做什么?”去外面打水服侍贾琏洗脸。最近这段时间,二爷和奶奶经常拌嘴。她受了不少夹板气。

    贾琏挽着衣袖,从平儿手里接过毛巾,心里有点虚。他下午才倚着两个美人欢乐了几回,虽说没凤姐儿漂亮,但比凤姐儿更懂得服侍男人。

    贾琏哈哈一笑,说道:“这是吃的哪门子醋?病着就好好养着。别管些闲事怄气。都丢给林之孝家的管。”

    凤姐如何肯,她的权力欲-望本来就很大,偏偏贾琏这话戳到她心里的痛处:贾环用手段把她的心腹来旺媳妇给撵出了贾府,她的权力分了些给贾府的内管家林之孝家的。

    凤姐冷笑道:“琏二爷如今年入8千两银子,说话真是大气着呢。”

    贾琏就笑,“这又是哪一出?扯到这上头。我的还不是你的。哦,我进来时,你们在商量什么?”

    凤姐冷哼一声不答话。贾琏就看向他的美妾平儿。

    平儿道:“前儿和太太说起环哥儿屋里的用度。看是不是裁掉些人手。听说府里的丫鬟都羡慕环哥儿屋里的丫鬟轻省。太太让奶奶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贾琏便摆手,对凤姐道:“你趁早收了这个心。太太什么想法,你又是想法,我都知道。今天下午冯紫英请我喝酒,说在某贵人的庄园里见到环哥儿。很受贵人看重。据说他最近的考试,知县点了必过。”

    凤姐听的奇怪,收了心里的情绪,问道:“你可别糊弄我。你以为我不知道:环老三给你送了个生钱的门道,你还想着跟他处理好关系。我早让人打听过,什么捞子县…试要四五场,昨儿才考了第一场。怎么就是必过?”

    贾琏笑呵呵的道:“所以说你们不懂里面的门道。冯紫英说,环哥儿在贵人的庄园里面,见过知县。你们说他过不过得了?”

    王熙凤、平儿听得微微一愣。她们都以为贾环肯定是凭真本事去考。环哥儿本事大着嘛!结果竟然是作弊!提前见知县(考官)。还有这样搞的?读书人的事情真是复杂。

    王熙凤心里一阵无力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王熙凤的病稍微好了些,去东跨院找王夫人回话。正好薛姨妈也在。

    王熙凤笑着道:“太太,环哥儿那个没出息的,竟然走通了知县的路子,听说这次县试必过。我是打听过,县试过了要报喜。咱们家里少不得还要准备赏钱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微微皱眉又迅速的舒展开。她自然知道王熙凤说的是什么事情。轻轻的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薛姨妈诧异的笑道:“哟,环哥儿还会搞这个?”

    王熙凤插科打诨的和王夫人、薛姨妈说笑了一回,这才告辞离开。话头是她看准太太的心思提起来的。但今儿又自己来把话吃回去。心里好抑郁。